使用AI后，人们更少说“不知道”，也更加自信了

□克莉斯汀

一项来自法国巴黎高师、罗马第一大学、米兰比可卡大学的共同研究发现：没有AI时，人们会更爽快地承认“我不知道”；但AI出现后，哪怕人们明明知道它会犯错，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把AI给出的答案当成是自己的判断并自信地说出口。相关研究成果已发表在arxiv论文平台上。

AI让人产生自信却丧失判断

这项研究原始目的是“AI对人类判断能力的影响”。研究者表示：对人类来说，说出“我不知道”代表我们能意识到自己知识有边界，这很重要。但有了AI之后，几乎任何问题都能立刻得到一个“答案”。于是我们需要思考，这个现象会不会干扰人类原本的判断能力？

研究团队共做了5个实验，参与实验者总数达3132人，实验结果清晰地呈现了这一趋势：在未使用AI的实验中，坦言“我不知道”的人数占比为44%，回答的正确率为27%；而使用AI辅助后，人们说不知道的比例从44%骤降至3%，正确率却从27%跌至9%，有趣的是，这些人回答问题时的自信程度却从30%飙升到76%。即便后续实验试图通过“答对给钱，答错罚钱”这种奖惩机制，鼓励大家要保持独立判断，并试图纠正这一倾向，但人们仍然难以摆脱对AI错误建议的依赖。

这意味着，不知道答案的人并未真正消失，取而代之的只是一群在AI加持下变得自信满满并会轻易给出错误答案的人。

研究者发现，这种“AI幻觉”最危险的地方，是AI正在用流畅的表达掩盖了自己的无知与错误，并让使用它的人类误以为它什么都懂。

当实验采取了奖惩制度干预时，明知道答错问题会被罚，但参与实验的人只是会稍微减少使用AI来参考答案，仍不能完全摆脱被AI错误引导。研究者称，这是最值得深思的部分：有AI辅助后，人们的自信心明显膨胀了，人们会觉得AI让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更有把握，虽然明知道未必更准确。

AI正悄悄重塑人类作出判断的习惯

现在一些公共平台已直接导入AI辅助，有时人们并没有主动去求助AI，还是会被动地看到AI提供的各种建议，并对此越来越习以为常。研究人员认为，这也是一个必须警惕的信号——AI正悄悄重塑人类作出判断的习惯。研究者认为，其原因主要源于人类的“认知惰性”。简单地说，就是当人们看到AI的答案流畅、完整、有条理，就会非理性地去接受它，而不是进一步去验证它。

研究者总结道：这项研究真正要提醒我们的，其实不是“AI会产生幻觉”，而是AI会改变人类处理不确定性问题的方式——过去，人们面对一个陌生问题，可能会有三种选择：一、知道就答；二 、不知道就查；三、没把握就不答或说不知道，不轻易下判断。但自从有了AI，这个流程变简单了：一、请AI来给答案；二、直接采纳AI的答案。而不自觉地忽略掉中间最重要的一步，即“我可能不知道”，觉得AI的答案就是“我已经去查并知道答案了”。值得关注的是，忽略掉的这一步，对人类而言损失是不可估量的。

研究者表示，他们最担心的还是AI对儿童的影响。因为成年人已经学会了批判性思维，但从小就接触AI的儿童有可能根本学不会基本的对错判断，便把这个过程交给了AI来解决。

要守住自己审慎判断的底线

要解决这个问题，可能要从AI素养教育和教育政策等方面着手。

对于大部分AI模型生成公司而言，当然是要更好地训练AI，令其表达更准确，在证据不足时也要提醒用户；但对于未成年人的教育，可能更需要培养他们在探寻未知时，不要依赖已有的不确定的判断，更应该主动去寻找更实际的证据，再得出自己的判断。

这项研究最后给出的结论是：“随着AI生成的答案无处不在，我们发现在人与AI的互动中，人类坦然承认‘我不知道’的能力，可能会成为人机交互中最早的牺牲品之一。”

但这当然不是说AI不能使用了。AI仍然可以是强大的辅助工具，只是它的作用应该是帮助人类思考，而不是替人类跳过思考这一步骤。即我们在使用AI时，需要更加能守得住自己审慎判断的底线，要学会先自行判断、主动学习。就算求助AI，过程中也应该始终保有质疑。

编辑：邬嘉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