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月中旬,美国总统特朗普推动成立了所谓的加沙和平委员会,这一举措迅速引发了广泛的关注与争议。许多媒体认为,特朗普的这一行动不仅仅是为了推动和平进程,更是在试图打造一个能够与联合国抗衡、甚至取代联合国某些职能的全球治理机制。这一机制的争议点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:首先,特朗普将担任该委员会的首任主席,并且拥有最终决策权;其次,草案中提出的方案规定,任何首年捐款超过10亿美元的国家将能够获得不受三年任期限制的永久席位。这一动作恰逢国际多边机制承压的时刻,特朗普的举动显得尤为突兀。
加沙地区的战后治理涉及安全接管、人道援助、重建资金和政治安排等复杂事务,而联合国系统由于程序复杂和成员间的分歧,推进进展缓慢,为其他绕过掣肘的政治平台提供了空间。特朗普一直公开批评联合国效率低下,基于此,他选择以加沙问题为起点推动新机制的建立,这不仅可以让美国在短期内取得对加沙问题的主导权,还能测试国际社会对于脱离联合国框架的冲突治理工具的接受度。至于入群费10亿这一设计,更是将国际治理机制的参与资格与资金承诺直接绑定,体现出权力和资金的紧密联系。 对于某些国家来说,这种模式表面上看似提供了一条以出资换席位的快捷通道,但实质上却削弱了国际机构应有的普遍代表性和程序正当性。联合国的合法性来源于广泛的成员基础、条约宪章和明确的程序规则,尽管效率一直受到批评,仍能让大多数国家在这一平台内表达自己的利益诉求。而由单一国家发起、由发起国挑选成员,并通过设定资金门槛来确定地位的机构,更像是用资源和关系重新分配话语权的做法。短期内,这种机构可能会更容易形成统一指令,但长期来看,极易被质疑为将公共议题工具化,并将多边治理私有化。更为严重的是,这种机制的设立把规则稳定性转变成了个人权威的稳定性。 根据报道披露的草案内容,委员会的所有决定最终都需经主席批准,成员任期的延续与否也完全依赖于主席的裁定。这意味着,一旦美国的国内政治发生变化,或是发起者政策发生调整,机构的运行逻辑可能会随之发生改变。对于参与国来说,投入巨额资金换来的席位,远非意味着能得到保障的制度保障,反而可能变成被动承受不确定性变动的筹码。 根据新华社报道,2026年1月17日晚,以色列总理府发表声明,公开反对美国在1月16日公布的加沙和平委员会成员名单,理由是未与以色列协调,并且该名单与以色列的政策相悖。声明还特别指示以色列外长与美方沟通。以色列长期在中东安全事务上与美国高度绑定,公开发布官方声明反对美方的安排并不常见。因此,这份声明成为了对该机制可操作性的首轮压力测试。如果连以色列这样的紧密盟友都对成员名单和程序表示反对,那么该机制在国际冲突治理中的协调能力自然会受到质疑。 表面上,以色列的反对是关于程序的争议,然而,实质上它涉及到了更深层次的权力边界问题。加沙的战后治理直接关系到以色列的安全和地区战略利益。如果美国试图将监督和执行框架纳入一个以美国为中心的组织里,而不与以色列对接关键的安排,那么就相当于改变了以色列在这一治理架构中的既有位置。报道指出,以色列尤其反对卡塔尔和土耳其出现在该机制中,这与两国在巴勒斯坦问题上的立场,以及它们与以色列之间的长期矛盾密切相关。 美国引入分歧明显的国家作为执行层的参与方,本来是为了实现制衡和扩大代表性,但如果缺乏当事国的共识,就容易被看作是将不受欢迎的外部力量引入决策圈。这类矛盾若得不到有效化解,必将影响后续的执行工作。无论是在边境管理、物资进入、基础设施重建,还是在安全安排上,都需要地区关键方的配合,否则这个机制就只能停留在宣示阶段。与此同时,巴勒斯坦方面的质疑声音也在不断发酵。相关报道指出,巴勒斯坦舆论及部分组织对名单和机制框架表示不满,其核心问题并非个别人物,而是当事方在关键决策层的缺席与被动。 如果一个以加沙治理为起点的机制,不能让巴勒斯坦方面获得实际的参与权与保障,那么它在当地的社会基础和执行环境就会变得更加脆弱,容易被各方贴上外部强加标签。冲突治理从来都不是单纯的行政工程,它缺少政治代表性和社会认同,外部机制的介入往往会引发强烈的反弹。当前,美国方面已向约60个国家和国际组织发出了邀请,但外界反应冷淡,响应的国家寥寥无几。 法国媒体报道称,这一委员会并未激发世界领导人的热情,白宫在对外发声时也出现了收缩表述的迹象,暗示推进进程并不顺利。路透社1月20日报道称,特朗普通过加征法国葡萄酒和香槟高关税来施压,试图推动法国总统马克龙加入该机制。然而,法方预计会拒绝这一要求,理由是担心这一机制会削弱联合国的作用。将加入和平机制与贸易惩罚捆绑在一起的做法,进一步强化了外界对于该机构性质的判断:这更像是一个政治与经济施压工具,而非一个中立的国际公共平台。 对许多国家而言,加入该机制意味着接受某些附带条件,或者被迫卷入大国博弈,因此,理性的选择往往是与之保持距离。这一事件反映了全球治理中的一条风险线:多边机制被批评并不罕见,但如果以另起炉灶的方式绕开规则,很容易导致机制碎片化。碎片化的结果是不同阵营会建立不同的治理平台,使用不同的规则处理相同问题,从而提高协调成本,导致冲突地区被反复拉扯,最终国际法与多边共识被边缘化。稳定的国际环境,更加依赖于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与国际法框架。虽然联合国的改革和完善是可以讨论的,但如果以交易式结构取代普遍的多边机制,最终会让更多国家置身于规则不确定的环境中,同时也会给地区治理带来新的变量。任何机制,若无法尊重当事方、兼顾地区国家的合理关切并获得广泛的国际认同,就难以在现实中形成真正的推进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