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高跟鞋就可以把你的骨头点着
配图 / 徐累
鞋
当你年轻的时候
一双
女式
高跟鞋
在衣柜里
单独站立着
就可以把你的骨头
给点着；
当你老了
这只是
一双
没有人在穿
的鞋
然后
就这样也无妨。
作者 / [美国]查尔斯·布考斯基
翻译 / 杜鹏
shoes
when you’re young
a pair of
female
high-heeled shoes
just sitting
alone
in the closet
can fire your
bones;
when you’re old
it’s just
a pair of shoes
without
anybody
in them
and
just as
well.
Henry Charles Bukowski
布考斯基是我刚学写诗的时候最喜欢的诗人，尤其是他诗歌中的破坏力，令二十多岁的我非常着迷。后来我花了很长时间试图摆脱他对我的影响。
有一年，我去旧金山的“城市之光”书店，那里是“垮掉派”当年的大本营。和店员闲聊的过程中，店员告诉我布考斯基是店里被盗频率最高的作家，甚至超过了金斯堡、凯鲁亚克、费林盖蒂等人。我想，虽然偷书并不是件值得鼓励的行为，但是对于书的作者而言，这或许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。
回到这首诗，这首诗是一首关于欲望的诗，但是却用一种相对节制的方式表现出来。在中西方文化里，“女鞋”往往被男性赋予某种性意味。在《金瓶梅》里，就有关于西门庆拿潘金莲的绣花鞋饮酒的描写。而在这首诗中，诗人虽然只是写到“女鞋”这件“物”，但是通过对“物”的凝视而激起的联想，使得这首诗拥有了因欲望而产生的想象空间。
虽然这首诗很短，但是它却通过一双女鞋完整地表现出男性衰老的过程。这种过程既是欲望消退的过程，同时也是想象力衰败的过程。诗人在面对这样的一种“自然规律”的时候，其语气多少透露出了某种无奈。而对我个人而言，那些能正常接受自己“无能”和“软弱”的老人要比那些处处逞强，坚信“人定胜天”的老人可爱得多。
荐诗 / 杜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