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2016年特朗普的取胜法宝是征服白人男性的心，那么女性选民将在2024年成为把哈里斯推向总统之位的关键力量。几个月以来的选前民调显示，哈里斯在女性选民中支持率上涨，将在今年的大选中起到决定性作用。

这种现象背后或许是美国女性的愤怒——对堕胎禁令和特朗普的愤怒。这份愤怒似乎正在跨越年龄、族裔甚至政治倾向，成为美国女性的最大共识。

一份不容忽视的数据，是几天前刚刚发布的爱荷华州民调。

著名民调学家安·塞尔泽（J. Ann Selzer）11月2日公布的民调显示，哈里斯在“浅红州”爱荷华州以47%对44%领先特朗普3个百分点。这个消息立刻震动关注美国大选的全球媒体。

爱荷华州只有6张选举人票，而且从2016年开始就是特朗普的票仓，外界并未对其投注太多目光。但塞尔泽的民调，是美国政界和媒体一定会关注的一项指标。

10月28日至31日爱荷华州民调（得梅因纪事报/Mediacom，塞尔泽）

塞尔泽专攻爱荷华州，以独立性和准确性著称，多次做出不同于其他机构但是精准的预测。更重要的是，爱荷华州临近中西部“铁锈带”，塞尔泽的数据虽限于该州内，但经常能够反映出中西部基层选情的暗流涌动。

爱荷华州人口约321万，白人占86.85%。爱荷华州的转变，来自的女性转向。民调显示，该州56%女性和38%男性支持哈里斯；年长女性选民中63%支持哈里斯，28%支持特朗普；女性独立选民对哈里斯的支持率领先特朗普28个百分点。

塞尔泽分析，这一变化背后的原因是：“今年夏天，爱荷华州堕胎禁令生效”。

这份民调是个例外，但它可能预示着女性将在选举中展现出强大力量，不仅在爱荷华州，而且在全美国。

女性对堕胎权的愤怒，可能被低估了。

2022年，最高法五位保守派大法官（其中三位由特朗普在执政期间任命）推翻了保护堕胎权的罗诉韦德案。许多保守州随后剥夺了女性对生育的控制权，点燃了广大女性的怒火。

今年大选中，堕胎权是两党辩论的核心分歧之一：哈里斯支持恢复宪法对堕胎权的保护，特朗普的立场是堕胎法律应由地方政府决定。

堕胎权议题在女性投票中，占有相当大的份量。

据美国公共宗教研究所（PRRI）2023年的“美国价值观图谱”（American Values Atlas）调查，70%生活在城市的女性、67%的郊区女性和55%的农村地区女性都支持堕胎权合法化。约40%女性表示，她们只会投票给在堕胎权问题上与自己观点相同的候选人，另有超过40%的女性称，虽然不是唯一因素，但会将堕胎权纳入重要考量。

民调机构KFF在10月11日公布的民调发现，“堕胎权”已经超越“通货膨胀”，成为30岁以下女性在大选中最关心的议题（占39%），比6月份翻了一番，在全年龄段女性选民中也位列第三（占13%）。关于相信哪位候选人能更好地决定与生育的相关政策，在所有女性选民中，哈里斯以二比一的优势领先特朗普。

女性愤怒的对象还有特朗普。

自2016年特朗普当选以来，女性的愤怒一直是美国政治的催化剂，推动了女性运动的发展和女性参政度的提升。

从2017年开始，各种社会运动提升了人们对性犯罪的认知，面临多项性侵指控的特朗普令女性群体愈发反感。2022年的美国中期选举中，特朗普所说的“红色浪潮”没有出现，与堕胎权被推翻和女性政治参与度提升不无关系。

今年的竞选期间，特朗普延续四年前的策略，挖掘原本投票热情不高的群体。2016年，特朗普通过吸引白人工薪阶层男性翻盘，今年，特朗普争取的是长期被忽视的一群选民：不太关注政治的年轻男性。

特朗普从竞选搭档的选择，到与特斯拉CEO马斯克的合作，以及参加YouTube网红节目、出席体育赛事……他试图塑造“阳刚”“反精英”的领导形象，触达更多男性选民。特朗普几乎放弃了对女性选民的拉拢，他愈发激进的言论与形象造成共和党传统女性选民的流失。

与此同时，哈里斯对女性选民则有很强的吸引力。

今年秋天，哈里斯带着年轻、女性、少数族裔的身份标签以及鲜明的进步立场，接替拜登登上大选擂台。

哈里斯将捍卫堕胎权作为竞选活动的重中之重，喊出“我们不会倒退”的口号。她承诺，如果当选总统，她绝不会允许全国性的堕胎禁令成为法律。

10月初，她出现在美国热门播客Call Her Daddy上时，生育权成为讨论焦点。这档播客拥有500万听众，其中大多数是45岁以下的女性。

10月31日，她在摇摆州亚利桑那州的集会上说道：“我们不会走回头路，因为我们是在为未来而战，为自由而战，就像女性有自由对自己的身体做出决定，而不是由政府来告诉她该做什么。”

要看哈里斯女性支持率的变化趋势，如果只观察一个群体，那就是白人女性。

白人女性以往通常更偏向于共和党，2020年年末，白人女性对特朗普的支持率比拜登高出12个百分点，但现在，哈里斯以46%对43%的优势领先特朗普。根据NPR/PBS News/Marist在10月初公布的民调，近60%受过大学教育的白人女性表示计划投票给哈里斯。

哈里斯和特朗普截然不同的选举策略，也造成了今年大选的一大特征：两党支持者的性别比例出现了历史性差距。

《今日美国》/萨福克大学10月23日公布的全国民调显示，美国女性选民中有53%支持哈里斯，36%支持特朗普；男性选民中有53%支持特朗普，37%支持哈里斯。这种性别分野同样出现在七个摇摆州：哈里斯在女性中遥遥领先，特朗普在男性中相当占优。

约翰霍普金斯大学政治学家道恩·提尔（Dawn Teele）指出，在许多关键摇摆州，女性选民人数更多，投票率也略高于男性，因此“即使女性只偏向民主党一点点，也会产生影响”。据Politico报道，在摇摆州提前投票中，女性选民数量已超出男性10个百分点。

愤怒的女性正在用选票发出自己的声音——这有可能成为哈里斯的制胜关键。美国大选正在进行中，从许多意义上，这是一场性别之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