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学界近年来对中国的看法,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复杂的心理调整。上世纪80年代,美国的专家们满怀信心地认为,中国的发展会按照他们的设想走。1985年,中国的经济总量刚刚达到3100亿美元。那时,他们普遍认为,只要中国实施改革开放,就能像韩国或台湾一样逐步走上现代化的道路。学者们在各类智库报告中充满乐观,认为中国经济腾飞后,政治体制自然会跟随改革步伐。可最终,中国并没有按这条既定的路线走,到2024年,经济总量已达到18.8万亿美元,打破了他们的预期。
这种早期的乐观自信,其实反映出一种深层的否定心态——他们不愿意承认,中国可能会走出一条与西方截然不同的独立发展道路。事实上,早期的美国学者们对中国的研究充满理想主义色彩。在里根总统执政时期,他们推动对中国的贸易接触,认为通过融入全球经济体系,中国会发生转变。到了克林顿政府时期,学者们大力支持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,认为随着中国中产阶级的壮大,民众必然会要求更多自由,政治体制也将随之改变。布鲁金斯学会等智库组织频繁举办研讨会,预测中国会像80年代的韩国那样,经历经济奇迹后实现民主化转型。而在布什时期,中美两国启动了对话机制,学者们认为双方的相互依赖关系,会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中国的野心。 然而,美国专家们低估了中国制度的韧性,误以为西方的政治和经济模式是唯一的出路。奥巴马上台后,提出了亚太再平衡战略,学术界开始讨论中国可能带来的挑战,但依旧停留在合作的框架内。到2015年左右,印太概念逐渐流行,智库报告频繁指出中国在南海的活动增多。然而,那时的美国仍旧自信满满,认为中国深深依赖美国市场和技术,难以翻盘。学者们在《外交政策》上的辩论也多为温和的观点,普遍认为中国崛起不会影响全球格局。然而,直到特朗普上台,这种美国学界的自信才彻底破裂。 随着特朗普的上台,美国的对华心态发生了剧变,愤怒成了主流情绪。2017年,美国发布国家安全战略,将中国定为对手,并开始了贸易战。2018年,美国对中国的钢铁和铝制品加征关税,背后的根本原因,正是中国在科技领域的迅猛崛起,尤其是华为的5G技术领先。智库们的讨论也从早期的合作转向了如何遏制中国,探讨如何切断中国的供应链。美国高估了自己的力量,却低估了中国的韧性。结果,中国在面对挑战时选择了双循环战略,出口到美国大幅下降了27%,虽然外资流入减少,但中国的元结算贸易依旧突破了30%。 这种愤怒情绪一直延续到拜登时代。2021年,在阿拉斯加的中美高层会晤中,分歧暴露无遗。美国通过了限制对华出口的芯片法案,试图遏制中国科技崛起。此前的自信被证明是误判,中国不仅没有崩溃,反而在新能源领域走在了世界前列。美国在打压中国电动车产业时,却意外推动了中国成为全球市场的主导者。曼宁指出,美国的遏制政策遭遇了中国自主创新的强力回应。与此同时,智库如大西洋理事会也在研究报告中指出,中国在核力量现代化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,预计到2030年,中国的核弹头数量将达到1000枚,这让美国军方感到极大的焦虑,开始讨论核均势的变化。愤怒情绪导致的对抗,使得两国关系不断恶化,同时也让美国自身付出了沉重的代价。 到了2025年10月30日,在韩国釜山的中美会晤中,两国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。这次会晤标志着讨价还价的开始,美国不再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待中国,而是将中国视为一个平等的对手。双方达成了为期一年的休战协议,关税回退至2019年1月19日的水平,平均降幅达到45%。同时,美国暂停了对中国的芬太尼前体关税,停止了将中国列入实体清单的措施,暂停了中国船只的海事费用。而中国则暂停了对稀土出口的管制,承诺购买美国大豆,并结束了对美国农业产品的报复性关税。这一系列举措表明,美国正在调整其心态,寻求一种更加稳定的双边关系。 特朗普对这次会晤给予了高度评价,称其成果超出了预期。中方则强调,两国应当成为伙伴,而非敌人。美国财长贝森特也表示,这不是脱钩,而是去风险。尽管如此,曼宁警告道,这一机制仍然非常脆弱。南海问题或台湾问题等悬而未决的敏感议题,随时可能毁掉这一脆弱的平衡。学界普遍认为,这一结果是被现实逼出来的,美国终于承认了中国的强大。 然而,在人工智能领域,分歧依然存在。美国硅谷依然坚持通用人工智能的路线,而中国则走上了开源发展的道路,并迅速在全球南方国家中取得了广泛的支持。尽管美国对中国的芯片管制没有放松,黄仁勋曾试图向中国出售简化版的芯片,但美国政府对此仍然犹豫不决。与此同时,中国则加快了本土研发的步伐,尽管面临一些技术短缺的挑战,但依然在自主创新方面取得了显著进展。 目前,中美在技术领域的路线碰撞才刚刚开始,谁会在未来的竞争中占据领先地位,仍然无法确定。学界普遍讨论,这一竞争格局将深刻影响未来的全球格局。美国必须学会适应中国在某些领域已经超前的现实,而不是一味地试图封锁。核问题无疑是其中最棘手的问题之一。特朗普曾提出过与俄罗斯和中国进行军控谈判的建议,而中国的核武库预计将从目前的较少数量增长至2030年达到千枚,这让美国军方深感焦虑。美国始终认为,保持绝对的核优势是保障国家安全的关键,但这一战略可能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。现在的中美关系,仍处在磨合的阶段,双方需要经历更多的接触与调整,才能最终进入一种更加稳定的状态。美国也需要逐步从心理上接受中国的崛起,并认识到中国已经成为世界舞台上的一个强大主体。从过去四十年的发展来看,美国的态度从最初的俯视,到愤怒,再到如今的讨价还价,每一步都深刻地受到现实的推动。中国没有按照美国的剧本走,而是走出了自己的一条独立发展道路。如今,学界的态度已经更加清醒,焦点不再是如何改变中国,而是如何与这个日益强大的中国相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