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回家过年,有件事是必做的——帮长辈们“修”手机和电子产品。说是“修”,其实不过是删除垃圾软件、下载应用、绑定各类程序。
奶奶没有手机,我最早的记忆是帮她调小闹钟。后来,就变成给外公清理手机里的冒牌软件:那些奇怪的应用像鬼打墙一样,不停弹窗,关了又弹。网页也是关了一个,又跳出一个。
每次“修好”,外公总会长舒一口气,夸我玩手机玩得好......
再后来,家里最需要“修”手机的人,换成了外婆。最开始,是帮她下载听书软件,打发闲暇时光;往后,便是为了看病,帮她绑定银行卡、挂号、办理异地医保。过年,正是集中做这些事的时候。
给一部完全“空白”的手机走完这些看似简单的流程,即便对年轻人来说也不算轻松:要从绑定身份证、银行卡开始,再关联医保卡、对接医院系统,最后才能完成挂号。单是人脸识别,我们就试了十几分钟才成功——有时光线不足,有时没有正对屏幕,有时转头时机不对。
还有异地医保备案。我在某社交平台上看到相关攻略,流程并不复杂,凭居住证明或承诺书就能办理异地报销。可这对外婆甚至我妈妈来说,依然是难以完成的事。妈妈没有查攻略的渠道,获取信息的方式还很传统,搜索得到的信息模糊不清,也没有一步一步的实操指引。
那一刻我才意识到:不只是外婆,我的父母也未必能像年轻人一样熟练“玩”手机。
从那以后,我给妈妈推荐下载了盒马、小红书、滴滴等常用软件,她很快就适应了。带外婆异地就医的一年里,从没使用过打车软件的妈妈,已经能熟练查询往返安徽与上海的高铁,能从家里打车去医院,还学会了点外卖。更重要的是,她获取信息的渠道明显变多,认知也在改变:从最初查到疾病名称时的手足无措,到如今一出现状况,就能在平台上找到应对方法,参照网友经验,度过了许多难熬时刻,找到了很多解决问题的办法,还顺便发展了一些爱好。
爸爸也开始接受新软件。去年我推荐他用AI应用时,他还很愤怒、很坚定地说,AI都是骗子,根本没法用在工作上,没有人脑好用。今年,他已经用得十分顺溜。
晚上聊天时,妈妈又急切地让我帮她更新手机,这样就能下载“小宇宙”播客。她发现,以前喜欢的那些电视节目主持人和明星,在荧幕上露面越来越少,原来都转到了其他平台。她也想跟上节奏,听听新的内容。
我的家乡在安徽长江边的一座小镇。从外表看,这里十几年没有太大变化,留在这里的长辈早已习惯了小镇特有的节奏。
但对我而言,家乡最重要的新貌,正是生活在这里的人的变化:他们是否还能通过网络平台获取有效信息;当所有内容、服务与信息都聚集在特定平台时,他们能不能精准找到那些真正有用的入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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