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醒时人很少把胃内容物呛进气管,靠的是三道防线:食管下端的括约肌像单向阀门,把胃内容物挡在里面;吞咽时会厌盖住气管入口;真有东西误入气道,剧烈咳嗽还能把它喷出来。全麻后,这三道防线同时被削弱甚至消失:括约肌松弛,吞咽动作做不了,咳嗽反射也没有了。此时胃里的食物或液体就可能反流到咽部,随呼吸进入气管和肺。胃酸灼伤肺组织,食物残渣堵塞气道,继发感染还可能发展成吸入性肺炎,严重时危及生命。所以禁食禁饮防的不是饿,是反流误吸。
很多人以为禁食就是前一晚十点后什么都不吃,其实胃排空速度按食物种类差别很大。2021年发布的《中国加速康复外科临床实践指南》给出的原则常被概括为2-4-6-8:麻醉前2小时可以喝少量清饮料;母乳需禁4小时;配方奶、牛奶和淀粉类固体食物,比如馒头、面包、米饭、面条、粥,需禁6小时;肉类、油炸和高脂肪食物需禁8小时。这一时间表与2023年美国麻醉医师协会术前禁食实践指南的推荐基本一致。
需要强调的是清饮料的范围:清水、清茶、不加奶的黑咖啡、无渣果汁、碳酸饮料可以,但不能含酒精,成人总量一般控制在三四百毫升以内。牛奶、豆浆、粥、带果粒的果汁都不算清饮料,要按固体食物计算时间。
禁食并非越久越安全。空腹时间过长会带来口渴、烦躁、乏力,还会增加低血糖、脱水和血容量不足的风险,麻醉中更容易出现血压下降。所以近几年加速康复外科理念主张把禁食压到必要的最短范围,而不是一律从前一天夜里禁到第二天下午。
糖尿病、肥胖、妊娠、有食管疾病或胃手术史、肠梗阻、胃排空障碍的患者,胃排空比常人慢,需要适当延长禁食时间,必要时医生会用超声评估胃内情况。儿童按体重计算,清饮料通常控制在每公斤五毫升以内。做局麻的小手术一般不必严格禁食,但术中可能改为全麻,医生嘱咐不吃不喝时仍要照做。
第一个是只喝了一盒牛奶、一碗粥,觉得不算吃饭。牛奶和粥在胃里同样形成凝块和食糜,要按6小时计算,因一盒牛奶被推迟手术的情况并不少见。
第二个是嚼块口香糖、含颗糖觉得没关系。咀嚼和含糖都会刺激胃酸分泌、增加胃内液体量,术前同样不建议。
第三个是偷偷吃了不说,觉得反正医生不知道。这是最危险的做法。全麻诱导时一旦发生反流误吸,处理窗口很短;如实告诉麻醉医生,可以推迟手术或调整麻醉方案,远比冒险安全。至于长期服用的降压药等,多数可以用一小口清水送服,但缓控释制剂不能研碎,具体要提前问麻醉医生。
一句话总结:禁食禁饮不是走形式,而是按胃排空速度算出来的安全边界,清饮料2小时、母乳4小时、配方奶与淀粉类6小时、肉和油炸8小时,特殊人群和日常用药务必提前问麻醉医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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