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着山谷喊一声,过一会儿听见自己的话又传回来;在屋里喊,只觉得声音更响,没有清晰的回声。有人以为回声是山谷"记住"了话,其实它只是声音碰到障碍后被反弹回来,能不能听清,取决于反射面和时间差。
声音是一种波,靠空气传播。波遇到山崖、墙壁这类障碍,一部分被反射回来,重新传进耳朵。回声就是被障碍反射回来、与原声拉开时间差的第二声。它和原声本是一家,只是多走了一趟往返,沿途损耗了能量,所以更轻更弱:两声相隔足够久,耳朵才能把它们分开。
关键在时间差。反射声若回来得太快、紧跟原声,耳朵分不清,两声叠加只让原声更饱满响亮,这叫混响,不是能听清的回声。要让间隔拉开,人和反射面之间得有足够距离,山谷、空旷礼堂才容易做到,小房间里几乎不可能。
反射面软硬也影响效果。石壁、混凝土这类坚硬光滑的表面善于反射声音;植被、窗帘这类松软多孔的材料更容易吸收声能。所以对着草木茂盛的山谷喊,回声反而很弱,不是山谷失灵,而是枝叶把声音"吃"掉了一部分。
回声不只是好玩。它带着声音跑了多远的信息,据此能反推障碍物的距离,声呐测水深、倒车雷达判断距离,用的都是"发出去再收回来"的思路。音乐厅、录音棚则反过来,用吸声材料和不规则墙面去掉多余反射;体育馆里回声过强、说话听不清,也是同一个道理。
想验证也不难,在远处的大墙或空旷山谷短促地喊一声,留意原声之后有没有明确的第二声;换成又轻又长的喊,回声就被盖住了。别在机动车道、施工区附近大喊,安全比验证重要。
一是把回声当成"山谷学舌",或听见回声就往玄乎处想。它只是声音的反射,跟山有没有记忆无关,是纯粹的物理过程。
二是把回声和几种声学现象混在一起。隔墙听得见人却看不见人,靠的是声波绕到障碍背后,属于绕射,和反射是两条路径;打雷的隆隆声,主要是放电通道各段到耳朵远近不同、又经云层地面反复反射叠加,不能简单说成一句回声;雪后格外安静,则是松软积雪吸收了声音,跟反射强弱相反。
三是把回声和混响、双耳效应、多普勒混为一谈。小房间里声音更响是混响加厚了原声;蒙眼辨声靠双耳效应;救护车驶近驶远音调变化是多普勒效应;话筒靠近音箱尖叫是声音被反复放大的自激,都和"反射后被分辨成第二声"不是一回事。也没有哪条标准要求山谷必须给出回声,能不能听见,全看距离和反射面。
把回声放回"波遇到障碍被反射"这条线上,许多现象就顺了:空房间显空、礼堂挂幕布、隧道里按喇叭格外响,都是同一套道理。下次在山谷听见自己的声音回来,那不过是声音走了一趟往返。
一句话总结:回声是声波遇到障碍反射回来、与原声拉开足够时间差后被分辨出的第二声;距离够远、反射面够硬才听得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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