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“谷歌人肉搜索”这几个字的人,多半是两种情况:一种是听说某个网友被人扒了底朝天,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;另一种是自己被扒过、或者担心被扒,想弄清楚别人能查到什么、该怎么防。不管是哪种,先把一件事说明白:所谓人肉搜索,绝大多数时候不是什么高深技术,而是把散落在公开网页上的零碎信息,用搜索引擎和几个小工具串起来。会串的人,一晚上能串出一张网;不会串的人,搜半天还是原地打转。
先说最基础的一招,手机号。很多人以为手机号只能查到归属地,其实不然。把号码原样放进搜索框,回车,看看有没有早年留过联系方式。论坛签名、二手交易帖、招聘简历、外卖评价、小区业主群里被转发的表格,都可能把号码和真实姓名、单位、住址放到同一个页面上。再换个思路,把号码存进通讯录,导入微信、支付宝、钉钉,有的账号会显示昵称和头像,昵称往往和其他平台的ID一致,这就有了第二条线索。再加一条:有些老网站的手机号绑定信息会出现在搜索结果摘要里,虽然点进去是登录页,但摘要那几十个字就够用了。
第二招是照片。现在搜图早就不止谷歌图片一个入口了,必应、Yandex、百度识图各有所长,尤其是Yandex对亚洲人脸的召回率不错。上传一张正脸照,如果这人当年在某个比赛官网、公司官网、学校公众号、行业会议合影里出现过,照片会被反查到原页面,姓名、单位、职务一次全出来。合影里更麻烦,一群人站在一起,照片说明里常写着“从左到右依次是……”。还有一类容易忽略的:图片的EXIF信息,原图没处理过的话,拍摄时间、设备型号、甚至GPS坐标都打包在里面,微信发原图、邮件带附件的时候尤其要注意。
第三招是ID复用。一个人在不同平台起名字,往往有习惯:喜欢用同一串字母、同一个网名、同一个头像。拿到一个ID,扔进搜索框,加上站内限定语法,比如site:weibo.com、site:zhihu.com、site:douban.com,再看看贴吧、豆瓣小组、B站评论区、GitHub、小红书,能对上号的就越来越多。早年混过的论坛往往留有注册邮箱和QQ号,QQ号又能反查到空间和群,链条就这么一环扣一环。
这里得插一句搜索语法的用法,因为它直接决定效率。给关键词加半角双引号是精确匹配,不加的话搜索引擎会自己拆词联想,结果发散;加site:是限定站点;加filetype:pdf是只找PDF,招聘简章、会议名录、公示名单这类文件最吃这一套;加intitle:是限定标题里必须出现某个词。还有一个很好用的minus符号,比如关键词前面加个减号,能把不希望出现的干扰词排掉。这些语法谷歌、必应都支持大半,搜索框右边的“工具”里还能按时间筛选,扒旧帖的时候特别管用。
那到底能扒到什么程度?说实话,取决于这个人留下了多少数字脚印。活跃在网上的年轻人,从2010年前后的贴吧发言到昨天的小红书笔记,一条条都在,只要肯花时间核对,工作单位、毕业院校、住哪一片、养没养猫、对象叫什么,都能拼出来。但要提醒的是,拼出来的东西未必都对,同名同姓、ID撞车、照片认错人,这些乌龙天天发生,网上那些“扒错人”的闹剧基本都是这么来的。反过来,平时很少上网、账号也不复用的人,往往搜两下就断了线。
说回安全这一侧,普通人能做的其实不少。第一,把常用账号的ID打散,工作和生活别用同一个昵称和头像;第二,手机号尽量别在公开帖子里留,需要用就留小号;第三,社交平台把“通过手机号找到我”这类开关关掉;第四,发照片前把定位和原图信息清掉,聊天时也别随手发原图;第五,把十几年前注册的老账号找出来,能注销的注销,注销不了的把资料改掉。这些事做起来花不了多少时间,但真被人顺着查的时候,能挡掉一大半。
最后说句实话,搜索引擎本身没有立场,它只是把公开的东西摆到台面上。同一个工具,记者拿它查企业的公开信息,采购拿它找供应商的资质,也有人拿它去扒别人隐私。区别不在技术,在用法。想了解“谷歌人肉搜索”是怎么回事,把这几年公开报道里的常识弄明白就够了,真没必要拿身边人去练手;反过来,把自己的数字足迹收拾干净,比事后找人删帖有用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