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冷不戴帽子,一半热量会从头顶跑掉”,是流传很广的一句话。它并非凭空捏造,源头可以追溯到美国陆军野战手册时代的一项研究:研究者用回归曲线推算,在零下四摄氏度时约有一半热量经头部散失,零下二十一摄氏度时这一比例升到七成以上。问题在于,这些数字是推算出来的,并不是实际测量的结果,后来被反复转述、层层加码,就成了“不戴帽子等于白穿衣服”。
从实测数据看,头部散热大致占人体总散热的一成到三成,冬天静坐或睡觉时比例偏高,活动时比例明显下降,远达不到“一半”。头部面积只占全身表面积的百分之七到九,它能散失比面积比例更多的热量,靠的是血流丰富,而不是面积大。
要理解这一点,得看头部血管的特殊性。头部血流量与表面积之比,大约是躯干和近端肢体的四到十倍,皮下血管密集,头皮磕破后容易大量出血就是佐证。遇到寒冷时,四肢血管会明显收缩来减少散热,头部的血管收缩却不明显,血流依然充足,气温越低,经头部散失热量的比例就越高。
一项公开的人体浸水实验很能说明问题:志愿者中,穿干式潜水服完全浸入水中的人,热量几乎只能从头部散失;而穿泳衣、头部露出水面的人,热量主要从躯干散失。结果前者的散热速度只有后者约一半,说明躯干才是散热大户。但研究者同时提醒,帽子远不是没用:冷天穿着厚衣却不戴帽子,流经头皮的血液会被冷空气降温,回流后拉低核心体温,人也就更快觉得冷。
挑选上,羊毛、抓绒等材质的保暖性更好,能盖住额头与耳朵的款式更实用;风大的日子,外层防风比单纯加厚更有效。佩戴上,出汗或进入室内后要及时摘下,让头皮散湿,避免闷汗后再出门吹风。
保暖从来不是头部单打独斗,采用分层穿衣、护住颈部与足部,整体效果更好。脚踝等末端部位脂肪薄、血液循环慢,同样需要重视。
第一个误区是“帽子越紧越保暖”。过紧的帽子会压迫头皮、影响局部血液循环,以戴着不勒为宜。第二个误区是“头发多就不用戴帽子”,头发的保暖作用有限,湿发出门时更要注意。第三个误区是“进屋也不摘帽子”,室内闷汗、室外吹风,反而容易受凉。第四个误区是给孩子拼命捂,儿童代谢旺盛,判断冷暖摸颈后,温热无汗就是合适。
此外,“戴帽子能直接预防脑卒中”的证据并不充分,但冷天做好保暖对心血管高危人群确有好处,多组公开研究提示气温下降与心血管事件风险升高相关。有基础病的人,天冷出门前先活动热身,做好头颈与四肢保暖更稳妥。
“一半热量从头部散失”是被夸大的说法,头部实测散热多在一成到三成;但头部血管丰富、保暖价值确实更高。天冷出门戴好帽子、护住耳额,进屋及时摘下,再配合分层穿衣,才是靠谱的保暖做法。